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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迷晕没心没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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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迷晕没心没

不必上夜课自修的感觉着实是惬意, 可以靠着柔软的隐囊慢吞吞地写课业,还可以与沈泽谦一道用丰盛美味的晚膳。

但书院的规定不允许她每日都这般告假享受,她也该依规在宵禁前回斋舍。

只不过今夜……

“依归应当戌时初宵禁便回书院, 你告假晚归一个时辰, 可你们亥正便要熄灯就寝了。”晚膳后一同散步消食时,沈泽谦听她解释完, 忍俊不禁,“怎的不干脆今夜告假,明日晨读再回去?”

祝沅故作深沉地开口:“珍珍自有考量。”

“是,”沈泽谦温声,“都依你的。”

“那戌正三刻时,哥哥送我去书院。”祝沅要求道。

“自然。天色已晚,哥哥如何能放心你独自前去。”沈泽谦应下。

祝沅笑吟吟地点头,随手接了片飘落的桃花瓣,塞到他手里。

“待到下回休沐, 便该做些桃花酥用了。再过两回,便是端午了。”她边溜达着,边同沈泽谦道, “哥哥,端午我们叫上几位友人一起吃粽子、踏青吧。”

“毕竟过了端午,便快要期考, 不能自在地休沐了。”她碎碎念道,“不过想到期考过后便是生辰, 还有两个多月的夏假,便觉着有盼头呢。学一日,便离夏假近一日。”

“待到戌月初秋期开学,再念到丑月末, 便能结业了。”

晚风轻拂,吹得她鬓边碎发微乱,沈泽谦抬手,将那绺不乖顺的发小心地别到她耳后。

“结业之后,回洋州么?”他听到自己问。

“当然,回去找爹爹娘亲呀。”祝沅道,“往后只能靠书信往来的,就变成哥哥了。”

“也不知哥哥政务那般繁忙,能几日给珍珍写上一封……”她小声嘟哝。

“先莫要想那般久。”须臾,沈泽谦温声调笑,“说不准那时祝知府已晋升京官,你们便能在京团聚了。”

于公,六部之中,最为关键的户部他尚无亲信,应多个可靠的自己人;于私……

他不想与她分开。

祝沅闻言,眼睛亮了亮:“那我便多多写信勉励爹爹。都升到知府了,京官指日可待!”

爹爹的政绩一直很优秀,应当会很快的。

闲谈许久,戌正三刻,祝沅准时拉着沈泽谦出府。

恭王府与恒安王府相邻,才踏出府门,沈泽谦便瞧见对方府外正欲动身的马车。

“好巧哦,哥哥这时候送我去书院,都能碰到。”祝沅冲他眨眨眼,“或许是天意呢。”

沈泽谦稍怔,而她已挣开他的手,迅速提裙跳上了恭王府的马车。

“一个个的,宵禁甚久还要出府。”恒安王沈卿尘语声隐隐透着无奈,“方才宜恩是落了朱砂来取,谢都督是换班值夜,现下你又是送义妹上学。今夜倒是热闹。”

“邻里间偶然遇见,闲聊几句也无妨。”沈泽谦极快地回神,上前一步,悄声,“梁氏定有谋逆之心,若是得证,不惧父皇中立……只是您切莫铤而走险,珍重自身,京中有我,定然一切安好。”

“明濯祝您此行顺遂,早日平安归京。”

“……你隐忍锋芒多年,切莫再为情所扰,意气用事。”半晌,沈卿尘回话,“珍重。”

沈泽谦目送对方率先上了马车,这才回身掀帘,在祝沅身边落座。

她双手托腮,荔枝眼里满盈着笑意。

“你呀。”沈泽谦叹了声,语气很轻,几许无奈,又多了几许自己或许都不曾察觉的宠溺。

“我呀。”祝沅抿唇笑着,“我是最会心疼哥哥的妹妹。”

须臾,沈泽谦“嗯”了声,轻轻弯唇。

“你是最会心疼我的小珍珠。”

因着放过清明,这旬便再在书院待五六日就能放旬假了。

故而沈泽谦再度出现在斋舍时,祝沅实在是没忍住问出了口:“哥哥为何近来这般频繁地来?”

几乎每日都要来一回。

“是哥哥眼下身上的伤大都愈合了,翻墙比先前更利索了么?”她猜测,旋即小声,“堂堂恭王殿下成日与小贼一般偷翻书院的墙,也不怕叫旁人听了笑话。”

“顺路。”沈泽谦将食盒递到她手里,面不改色道。

“又顺路啦。”祝沅一面推着他向后山走,一面耸着鼻尖嗅食盒,“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

又是先前烤鱼时那块青石,沈泽谦将他的绢帕平铺上,示意她坐下。

“那这回不算顺路了。”他温声,“是特意来寻你。”

祝沅自然而然地追问:“那哥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?”

沈泽谦默然。

“……御膳房今日的溏心桃花酥,想来你或许会喜欢。”片刻后,他换了话题。

“这种小事,你叫小太监跑个腿便是。”祝沅嘴上这般说的,手已打开食盒。

酥点被制成栩栩如生的五瓣桃花,以苋菜汁混了少许红曲染成鲜嫩的淡粉色,掰开来,鹅黄色的莲蓉内馅缓淌,细滑如膏脂。

“恒安王殿下离京了,哥哥近来应当忙得抽不开身,不必特意来的。”祝沅坐在他绢帕上,边咬着糕点边道。

“不想日日见我么?”须臾,沈泽谦这般问。

祝沅一噎,险些被薄而脆的酥皮卡到。

“没有不想,没有不想。”她连连摆手,“我只是觉着,你还要换成男学的衣服悄摸溜进来,很耽搁你时间呀。”

近日来得频繁,为不过分扎眼,沈泽谦寻了件书院男学统一的青蓝细棉直裰,也并未以素日发冠束发,只搭了根同色的发带,拇指上倒还戴着那枚翡翠银扳指,此刻双手交叠着,虚虚掩住。

先前在洋州他虽说也穿得素净,可也不曾这般简单到近乎寡淡过。

饶是见了两三回,祝沅还是没能习惯,以致而今嘴里咬着桃花酥,眼睛还颇为新奇地打量着他。

即便是与众人同样的朴素衣着,仍掩不住他过分出挑的五官,菲薄的唇,高挺的鼻,丹凤眼狭长,眼角内勾,眼尾上翘,凌厉而英俊。

偏他眼睫浓黑,漫不经心稍垂时,会将幽深的眼瞳半掩住,唇畔弯着每日一致的温润弧度,两厢中和,只令人觉着公子如玉,矜贵温雅。

但依旧怎么瞧也不像书院的学子。

祝沅左右瞧了瞧三五成群的其他学子,方倾身,悄声:“哥哥换了这衣裳,虽是低调,却也不像男学的学子。”

沈泽谦也倾身靠近她:“嗯?”

“说不清楚哪里不像。”祝沅认真思索着。

总觉着学子们无论是意气风发的,还是腼腆内敛的,都显得青涩率真,笑便肆意爽朗地笑,恼也毫无顾忌地恼。

而哥哥身上从不会有这般的感觉。像是永远从容不迫、运筹帷幄,又像是情绪淡漠到几乎从不曾有这般鲜明的起伏。

是成熟的青年郎独有的感觉。

所以祝沅得出结论,一板一眼地回答他:“应是哥哥比他们年长许多的缘故。”

沈泽谦哑然。

及冠不久的年岁,到她这处竟觉着老了?

“也算不得许多吧,”他艰难开口,“虽说书院招十二到十八岁的学子较多,但年岁稍轻的总是女学,男学应也有不少及冠的学子。”

“但我记着男学最小的学子才十岁多。”祝沅辩驳道,“哥哥的年岁都顶他两个大了。”

“我最为年长的同窗今岁也将将十七,也比哥哥小了四岁多呢。”

祝沅越说越觉得有理:“与哥哥同岁的许多男子大都已经成亲,连儿女说不准都有几个了,同书院许多都不曾议亲的学子相比,可不是年岁较长么。”

“总之哥哥庶务那般繁忙,日后不必总往书院来,我的点心不能少,叫下人悄悄送一趟就好了。”她重申道。

沈泽谦凝她片刻,无奈地叹了声:“好吧。”

清明过去,她一切如常,他倒是愈加不习惯她不在身边了。

“不过我有礼物给哥哥。”祝沅吃完溏心桃花酥,以溪水净了手,将手伸到他面前,“在袖袋里,我手湿着,哥哥自己拿。”

她柔白的手背覆着湿漉漉的水光,指尖与他手背擦过时,些微的凉意竟都能使他心律漏去一拍。

沈泽谦屈指,从她袖袋里轻轻勾出,展开。

是一方绣帕。石青的素绢为底,其上绣喜鹊登枝图案,只是与惯常的配色不同,她绣了银白的喜鹊、金绿的柳枝、朱砂的梅花,花心并非鹅黄花蕊,而是绣了两颗莹白的南珠。

“珍珍。”祝沅点点南珠,解释道。

“怎的给我了?”沈泽谦指腹蹭了蹭其上图案细密的针脚,问。

“本就是送给哥哥的呀。”祝沅古怪道,“不若我才不会费心绣呢。”

沈泽谦静了片刻,轻轻拉过她的手,垂眼检查。

万幸,她并未被针尖扎到。

“珍珍的绣功,哥哥是了解的,”祝沅大大方方地将完好无损的双手给他展示了一番,又放轻声音,“所以也知晓,绣不了多好看。你可不许说我的小喜鹊胖胖的,像鹌鹑。”

“哪里像了。”沈泽谦看了眼,瞳中漾起笑意,“只是不及珍珍可爱。”

祝沅有点脸红,将手从他手中抽回:“时辰不早了,我要去上夜课,哥哥也该回去了。”

“明日不许来了。”她又点点他腕骨,“点心叫下人送,若是有话要同我说,你就写张字条,夹在食盒里,一并叫人送来。”

这般就不怕他光写字条不送吃食了。

祝沅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,如前几日那般将沈泽谦送到后院墙根,看他灵活利落地翻墙离开。

却不曾瞧见,墙外的青年将绣帕妥帖仔细地藏入了衣襟暗袋,难能露出个真切的笑来。

他的珍珍,不喜欢宋景时呢。

“连着几日早朝净听言官叽里咕噜地斗嘴,听得我是昏昏欲睡。”散朝后,沈泽澜禁不住打了个哈欠,抱怨。

“皇上有心栽培,你倒怨声载道。”姜星淙笑他,“你瞧我与明濯,早都习惯这般起早贪黑,连呵欠都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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