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想看他,却只能看见他的胸膛,他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。
“以后每年春天,我们都来放纸鸢。”他说。
她听见自己笑了,欣喜地回应着:“说话算话?”
“当然算话。”他低下头,凑近她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顾清聆想看清他的脸,可阳光越来越刺眼,她想伸手遮挡下阳光,他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,无论如何也看不清。
那少年又扭扭捏捏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玉佩递给她,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:“这个给你,我们一人一个,这可是一对,千万不许弄丢了。”
这玉佩,是她的那块。
她伸手去接,还未曾触碰到玉佩,眼前的画面便四分五裂,她想去抓住那玉佩,却再也触碰不到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猛的一激灵,她回身望去,又是一张模糊的脸,那人手里还拿着刚刚的玉佩。
还是在梦里。
她也没有应话。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里头似有暗流涌动,他拿起那枚玉佩,仔细端详了一下。
“以玉寄情,”他轻笑一声:“倒是用心。”
然后,毫无征兆地松了手。
玉佩坠落。
她扑过去想接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在地上。
地上铺着地毯,没有碎成两半,可那一声闷响还是让她心口猛地一缩。她扑跪下去,颤抖着手将玉佩拾起来。
玉还是那块玉,纹样也还在。可边角处,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,她能感受到梦里的自己情绪很不稳定,有愤怒,有伤心。
她想抬头看看那人究竟是谁,却操控不了梦中的自己,只呆呆地看着玉佩。
那个人站在她面前,沉默着,一动不动。
“你...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从呆滞逐渐转为愤怒:“你究竟...”
话没说完,那个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,不再是模糊的脸,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裴砚舟。
第37章
她猛的睁开眼, 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,心跳一时还无法平复下来,回过神来, 发现脸上凉凉的。
伸手一摸,是泪。
而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,是裴砚舟骗了她, 那玉佩不是她与裴砚舟的信物。
“怎么了?”身侧传来声音。
裴砚舟的手伸过来, 轻轻覆在她的肩上, 将人掰过来面对他, 目光触及到她的满脸泪痕,眉头紧蹙:“是做噩梦了吗?”
顾清聆看着他, 只觉得格外陌生,与梦里简直是判若两人,更何况, 那不是梦, 那是她过去的记忆。
思绪渐渐理顺,她看着裴砚舟替她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,指尖温热,动作轻柔:“梦到什么了?”
顾清聆摇了摇头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她说:“醒来就忘了。”
她撒谎了。
梦里的画面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, 记得那块玉佩从他手中坠落时的闷响。
裴砚舟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问。他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,温柔:“梦都是假的。”
顾清聆靠在他怀里, 闭上眼。
梦是假的,可那些事,是真的。
他骗她, 也是真的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,她想起陆云霄的话。
三日后,酉时,城东茶楼。
她要去。是为了她自己,不再被任何人所蒙骗,她要知道所有的事情,待全想起来后,才能再做打算,现在还不能露馅。
只不过,现在还有一事。
她重新整理好表情,回抱住了裴砚舟:“夫君。”
“我的玉佩呢?”
裴砚舟身体极难察觉地一僵,若非顾清聆此刻正靠在他怀里,定然是察觉不到的。
“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?”他的声音仍保持着平稳,看不出异样来。
“就是忽然想起来。”顾清聆说:“想起来好些日子没见着了,有点想看看。”
裴砚舟扯了扯嘴角:“玉佩我收着呢,在书房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她说,拉住他的衣袖:“你去帮我拿来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