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玫怔怔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蓦地想起他曾说的话:我不会让中原乱起来的。
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,睫毛微颤,一滴泪落下。
他抬手,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,“对不起。”
南玫哽咽得说不出话,只是摇头。
“我总是食言。”他的笑容有些寂寞,“答应教小皇子骑马,却没带他去过一次马场。”
“想保护你,却一次次让你受伤,孩子也没保住。”
“说过要报仇,可我既没有杀掉齐王,也没扳倒贾后。哪怕现在是最好的时机,我也放弃了。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!”南玫抱住他,“我不要你给我报仇,我要你好好的。”
元湛温柔地回拥,“当然会好好的,我好不容易才钻进你的心里,怎么舍得不好?”
他大笑起来,“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!”
南玫轻轻吸了下鼻子,“我在别苑等你回来,以后还会有许多次。”
“你不能留在这里。”元湛轻声道。
“为什么?”南玫愕然抬头。
元湛没回答,只是抓住她的手,一点点从自己身上离开。
他呼出口气,“我该走了,军营一大堆事,还要还要交代州郡地方的政务。”
“元湛!”南玫叫了声,追着他走了几步。
元湛回头,看着她笑了。
一阵疾风袭来,迷住她的眼睛。
她用力揉揉,再睁开眼睛时,眼前已空无一人。
唯有那片玫瑰花海,在风中簌簌作响,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红色波浪。
转过身,她看见李璋在后面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牵起她的手。
南玫跟着他慢慢走着,人还有点恍惚,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。
脑子却懵懵的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直到窗户纸泛白,她浑身一激灵突然翻身坐起,“衣服!”
“李璋!”她忙乱地往身上套衣服,“他什么时候出发?”
李璋挑帘进来,衣着整齐,想也是一夜未睡。
“卯时。”
还来得及!南玫匆匆包好那套衣服,“他在哪儿,我给他送过去。”
李璋二话不说,拉着她就走。
东面天空透出些红色,马儿迎着晨曦飞驰,南玫坐在李璋身后,紧紧抱着他的腰。
呼呼地风声自耳边吹过,听上去像是千军万马的咆哮。
南玫迎着风,努力睁开眼睛,想要看清那片红光之下的景象。
轰隆隆,大地仿佛在颤抖。
李璋勒住马。
他们在一处山坡,深红的早霞给旷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纱。
南玫看见无数的将士们,浩瀚如海,他们的盔甲在熹微的晨曦下闪着微光。
她的视线停在最高大的那人身上。
“元湛!”她大喊。
离得太远,他听不见。
南玫向他跑过去,抱着给他做的衣服,竭尽全力喊他的名字,“元湛!”
“元湛!”
喊着那个曾经让她深恶痛绝的名字。
他终于听见了。
南玫喘吁吁停下,一条河拦住去路,他在那头,她在这头。
他没有过来,甚至还把头扭回去,不看她。
南玫又想哭了。
风中有人在吟唱,“二月东风软,堤上桃花灿,不知谁家女,花落香满肩。”
南玫浑身一僵。
“折枝题我愿,春风作信笺,若得同心去,不羡天上仙。”
南玫脑子轰然鸣响,心好像被大石头重重击中,疼得她弯下腰,捂住心口,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。
他笑声朗朗的,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混蛋。”南玫用尽全身力气喊,可声音那么的虚弱,风一吹就散了,也不知他听没听见。
眼泪劈里啪啦掉下,怀里的衣服上洇开朵朵盛开的小花。
她瘫坐在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。
李璋站在她身旁,一言不发。
第三天早上,南玫和李璋离开别苑。
“战火会烧到北地?”她问。
“边境会,这里不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