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小镇正是热闹的时候,方晴果刚跨出酒店大门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。站在雕塑旁边,脊背挺拔,比柱子高出一个头。
她略微皱眉。
邵屹背着书包站在路边,不知道待了多久,有汗水藏在发丝间。
外面真的很热。
他抬眼对上方晴果的目光后立马走了过来,不等询问便拿出手机【邢阿姨联系我的】
方晴果抱起手打量他,“没跟我爸说吧?”
邵屹摇头,继续打字【你要去哪儿?】
方晴果直直往前走,“吃饭。”
邵屹跟着她,一路穿过热闹的市区,进了一家家常菜馆,是方晴果做了攻略后才选择的餐厅,她一进包厢就报了一堆菜名。邵屹褪下书包,环视一圈从包里拿出湿巾把桌子擦干净,等上菜的间隙又帮方晴果清洁好了餐具。
“是邢阿姨告诉你我在哪个酒店的?”
方晴果问。
邵屹点头。
“真扫兴,这可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门。”
方晴果撑着脑袋继续说,“我今天见到邢阿姨了。她明明说想回去四邻市,但又不愿意跟我走。我还看见她老公了,一副悠闲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管,真是烦死了。你说邢阿姨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?”
邵屹低着头,方晴果气得撅嘴,“邵屹!”
他应声抬眼皮,把手机推过来【跟你回去是工作,比起亲人工作可能没那么重要。】
“可我觉得她很累。”
方晴果抬高眉毛,短发也晃了晃,“如果生病的人是她的父亲,那我肯定不会劝她走,但那只是她丈夫的爸爸。邢阿姨在我们家那么多年,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寄回家,从不见她丈夫家的人来关心关心她!这些你是知道的吧。”
【我知道,她丈夫一家都是靠她养的】
邵屹稍微加快了打字速度【但她也许也在为难,她们那一辈人的观念和我们不同,别给她太大压力。】
方晴果撇撇嘴,“你觉得我来找她会给她压力?”
邵屹颔首【你是雇主】
方晴果盯着那行字随口问,“我一直觉得她是我的家人。她只是把我当作雇主吗?”
邵屹愣了一下。
两个人对视着,空气变得凝固。
包厢门被推开,陆陆续续开始上菜。方晴果完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,拿起筷子开始愉快地吃东西,倒是邵屹一直抿唇,没有一点食欲。
吃完饭,两个人走路回酒店。
方晴果问邵屹有没有订房间,他摇摇脑袋。
“那你跟我住一起吧。”
邵屹脚步一顿,又听见她说,“这里的酒店有鬼,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她语气一本正经,又没有害怕的感觉。邵屹在心里揣测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等会儿到酒店房间,方晴果把枕头和被子扔在沙发上,“你睡这里。”
邵屹看了一眼狭窄的空间,弯腰把被子整齐打理好。
“我要去洗澡了,你不准出去,把门窗关好。真的有鬼。”
她再次强调,邵屹才听出她是认真地在告诉他。
他忽然有点想笑,但还是守在房间里等她洗澡。
等人出来,一股浓烈的果香扑进鼻。头发湿湿的女孩从面前走过,忙忙碌碌地护肤、吹头发,他低头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的换洗衣物准备进去。
“诶。”清脆的声音叫住他,“你去外面的厕所吧。”
邵屹知道她是嫌弃,于是抬起自己的衣服。
方晴果反应过来他是要洗澡,于是摆手,“可以洗澡。但只能洗十分钟,不要在里面待太长时间。”
邵屹进了浴室。
女孩的声音时不时从门外传来,和他说话、聊天。
可他无法给予回应。
热气腾上面颊,水花从发丝滴落到面颊上,随后又从下巴滑到胸口。他在水汽中看到玻璃上的一个手印。小小的,非常清晰。
他屈起指尖,触上去。
很轻松就将那小手印覆盖,就像是握在手心里。
“邵屹,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!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。
他抹掉了玻璃上的所有痕迹,变成了乱七八糟的线条。
半晌后才垂下眼眸,将水关停。
等两人各自躺下后,方晴果突然出声问,“你为什么会和夏永格比赛?”
在黑暗中,沙发上的人没有动作。
“你和他很熟吗?”